整个社会的产业体系转型和升级,它需要什么?需要从头到脚、从中心区域到边缘地区的整体性发展,就是从北上广深一线大城市到二线三线城市,再到小县城,都需要经历早期的规模化再到后来的转型升级,到投入高科技、新技术和高端的人力资本为主要驱动力的新型经济,当前集中体现于数字经济,这跟早期的资本驱动不一样。
现在有个比较热的社会研究对象叫中产阶级,中产阶级没有土地、企业和生产资料在手上。二战以后,西方国家中产阶级大规模兴起,他们是出售知识、技术和服务的人群,成为介于资本家和无产阶级之间的庞大社会阶层和中间力量。
中国也是这样,上世纪90年代,特别是高校扩招之后,中产阶级的规模迅速壮大。最早的中产阶级主要集中于一二线城市,现在,硕士博士活跃到县城,靠知识技术来服务社会和建设社会,体现了中国中产阶级的壮大,这与经济社会从规模化转向升级化的过程是相吻合的。
有个现象值得注意,有些县城的事业单位招聘要求至少研究生学历,我觉得首先要看地方,比如江浙一带很多县城的岗位、深圳的中小学教师岗位,给出了30-40万的高年薪,这是社会转型自然而然向基层渗透的过程。
但如果基层政府宁愿招不到人也要招高学历的人,这是不太合理的,我也不赞成。本来硕博人才流向县城,向基层渗透,这是好的,是社会发展和进步转型的标志,但反过来县城不能要求必须是研究生才有资格来工作,县城作为主体而提出这个要求是不合理的。
人才流向基层是一个缓慢的过程,如果变成必要条件,其实是一刀切了。县城事业单位招聘不应只看学历,而是应该以专业技能的水平与能力为依据。国家人社部自2006年以来一直在推进的“三支一扶”计划,就表明农村教育、医疗等领域的人才短缺仍然是一个难题,县城怎么保障人才留得住,牵涉到用人体制、乡村振兴等,是社会系统工程。
如何缓解教育焦虑,增强就业安全感?
中南民族大学王水珍副教授认为,教育焦虑不是简单的群体心理问题,而是根源于社会大环境的转变。
教育焦虑是怎么引起的?高等教育大众化、普及化之后,大学生不再是“天之骄子”,特别是高等教育扩招以来,越来越多大学毕业生不再属于金字塔顶端的精英,也可以理解成“教育贬值”。
但很多人的教育观念还是精英化、拔尖化。很多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最拔尖的,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,希望孩子成为精英。这中间有逆差,就像是“贸易逆差”,导致了人们的心理落差。特别是最近两年,出国的大环境有变化,导致出国留学规模锐减,更加剧了国内高等教育领域的竞争,这种竞争压力传递到中学生家长人群当中,教育焦虑逐渐加剧的现象应当是在一定范围内存在。
很多人焦虑:我孩子将来上不了好大学就怎么样?很多人“鸡娃”实际上是把自己发展的不如意投射到孩子身上,希望通过孩子来改变家庭命运,很多时候这是不现实的。教育并不是用钱“堆砌”或者“鸡娃”就能做好。也并不是增加教育成本就能成才,很多人即使上了名校,仍然成不了顶尖的人才。
一个国家的政治精英、科技精英、商业精英更多时候是从社会中磨练出来的,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。普及化教育下,上重点小学、中学确实对上好大学有帮助,但这只是获得初级的高等教育,并不决定这个人能够成为社会精英人才,这是两码事。
“鸡娃”也好,教育焦虑也好,其实是对高等教育普及化的发展趋势没有清醒的认知。如果对高等教育有清醒的认知,适应社会发展趋势的话,教育焦虑就可以得到缓解。以前在精英教育模式下,可谓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,现在高考的综合录取率已经超过90%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家长们不需要太焦虑。
中产阶级本身的构成也是多元性的。以前培养出来的人才主要留在大城市发展,现在很多人才都到中小县城去了,大学生要“放低身段”。
不光是即将就业的毕业生,在职的很多人可能也没有安全感。增强就业的安全感,首先还是要拉动经济。当经济增长、社会发展形势稳定,每个人才能有安全感。
安全感一定是指整个社会的氛围,不单是就业的问题,它是生存的需要、社会交往的需要,这是社会的基本需求,是全社会性的,是整体性的。
鉴于这两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,高校毕业生可以放松心态,不要过于紧张,疫情总体上是阶段性的,中国有信心也有实力进行经济恢复和社会修复。政府当然要进行实事求是的务实的改革,对社会发展不利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,要加大力度整治,丝毫不手软。该治理的治理,该发展的发展,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大环境好了,自然小环境也就好了。
就业不仅仅是大学生找工作的问题,而是体现整个社会经济发展节奏和运行状况的一环。我相信党和政府一定会把经济建设搞好,实事求是抓好、做好各方面,就业的很多问题就会逐步解决。